下面这些事,不奇也不异,但很有趣,在我看来。大家一起分享吧。
1、
众所周知,欧阳询是唐代著名的书法家。他的书法,在隋代就已甚收时誉,入唐以后,更是声名赫赫,无人不知。
他的书法成就,以楷书为最,骨力劲峭,法度严整,于规矩中见飘逸,誉平正中见险绝,世人称之为「欧体」,与颜真卿、柳公权、赵孟頫并称为楷书四大家。
当然,书法家并不是他的专职。他在隋朝,官至太常博士,唐时封为太子率更令,时人称之为欧阳率更。
帅更令官职不小,管理的范围也很广,宫廷宿卫,敲钟击鼓,礼乐赏罚,都在他的职责之内。
太宗李世民能登上王位,除了他自己本人的才干,手下一般文武的鼎立辅助之外,还有一个人不能不提,这就是皇后长孙氏。
长孙氏十三岁便嫁给时为太原留守李渊的次子李世民,多年以来,二人风风雨雨,守望相助。这个女子,对于李世民来说,不仅是他孩子的母亲,后宫里的贤内助那样简单,她也是太宗的左膀右臂,这个男人身后最坚定的支撑,而且,她知书达理,深明大义,对国家大事多有匡正。
一代贤后,三十六岁便走到了她人生的尽头。弥留之际,还在殷殷嘱咐丈夫,要善待贤臣,抑制外戚,不要给她的兄弟们什么特殊的礼遇。并且,在她死后,丧事务必从简。
可以相见,长孙后的离去,对唐太宗李世民来说,是多么大的打击。
他理解长孙皇后的遗愿,但是,若真的薄葬,他绝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。最后,他还是决定,用一个隆重的葬礼,表达对已故妻子的哀思。
长孙后薨后,文武百官全都披麻戴孝,前去吊唁。率更令欧阳询,是丧事的主管之一。分派各项事务,忙得晕头转向。
欧阳询名满天下,但是,由于他任职宫掖,见过他的人真还不多。
他字虽写得漂亮,相貌却生得极丑。不但丑,而且怪异。鼻子、眼睛、嘴,都长得和正常人不大一样。即便一样,比例也不相同。尤其是穿上了一身丧服之后,这些怪异之处,更是受到了烘托。
吊丧的大臣见了以后,私下里对他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好在这些人还有理智,知道这是什么场合,不敢过于造次。不过,忍得实在是辛苦。就等着祭奠完毕之后,溜回家里,关起门来,捂着嘴,好好地笑一阵。
不过,有一个人是例外。中书舍人许敬宗见了欧阳询以后,终于没能抑制住自己,哈哈大笑起来。
可以相见,在一片哀哀的哭声当中,突然有人开怀大笑,那是多么强烈的反差。
这还了得,举国哀痛之际,许敬宗竟然笑出声来。不仅对死者不敬,也是藐视皇上!大伙儿都对他投去差异的目光时,许敬宗才猛地醒悟过来。
清醒也晚了。
御史大夫(掌监察)见了,抓紧时机行使自己的职能,在殿上参了一本。
还好,还好,也许文德皇后长孙氏的临终遗言起了作用,许敬宗没有人头搬家,而是由京官贬为洪州司马。(出《谭宾录》)
2、
下面这件事还是同许敬宗有关。
许氏在武则天当政时官至右相,极受信重。但是,在唐人的各种记载里,关于他的糗事特别多,由此可见,此人在当时是多么不招人待见。
还是在唐太宗李世民在世的时候,太宗率领大军攻辽,声势浩大,直扑敌营。对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,坚壁清野,枕戈待旦,把个城池守得风雨不透,固若金汤。
为了尽快攻下此城,领兵的大将命匠人造了一些云梯,竖在城墙上,让将士攀登这些梯子爬上城墙,进去以后,里应外合,一举将此城拿下。
爬云梯的时候,排在第一位的最是凶险,十有八九,有去无回。
为了鼓舞士气,军中贴出榜单,重金征募,有应征为梯首的,大加赏赐。
城墙上剑戟如林,飞篁似雨,时不时还有滚木擂石,携着千钧之势,呼啸着从上面滚落下来。谁碰上,不是被射成刺猬,就是砸为肉饼。
城墙之下,早已是血泥糅杂,然而,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,很多兵士争先恐后,希望安排自己第一个爬上云梯。
其中,有一个勇士,格外引人注目,他身上白色的战袍同银色的盔甲,早已染成了殷红的颜色,……不知道是自己的血,还是敌人的血。然而,在众多应募的人当中,他是身手最敏捷,爬得最快的一个。看那速度,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,很快就能跳上雉堞了。
在一旁督战的英公李世勣遥指这个人说:「此人真乃壮士啊!」
许敬宗听了,拈着胡须,摇头道:「我看未必,主要是没有脑子!」
李世勣:「@#¥%……」
得,这事传到太宗李世民的耳朵里,许敬宗差点被关进监狱。
3、
唐朝同高丽交恶的时候,李万顷正做辽东道的管记。
管记是个文职,相当于政府各个机关的秘术。
这人文笔不错,主官叫他作一篇檄文,涨涨大唐志气,灭灭高丽威风。
李万顷领旨之后,连夜奋笔疾书,很快,一篇洋洋洒洒、义正词严的檄文就出来了。
为讥讽高丽主将鼠目寸光,没有带兵之略,文中有这样的句子:「不知守鸭绿之险」。
高丽主帅的回信很快就到了。对方在回报唐将的书信中说:「高,实在是高,恭敬不如从命!」
于是连夜调兵遣将,驻防在鸭绿江的险要之处。这样一来,唐军若想渡江作战,就得付出巨大的代价。
辽东道的主官听说以后,差点气歪鼻子。当下叫李万顷收拾收拾行李,流放到岭南去了。
4、
有的人以英俊潇洒著称,有的人以聪明灵秀著称,有的人以老成持重著称,还有的人,以糊涂著称。唐代沧州南皮县县丞郭务静就是一个以糊涂著称的人。
有一次,郭务静同主簿刘思庄在客栈住宿,晚上,两人躺在炕上聊天。郭务静对刘思庄诉苦道:
「人人都以为跟随圣上出行是无尚的荣耀,我却觉得这是一件苦差事。」
刘思庄就问了:「兄台何出此言呐!」
郭务静答道:「我曾经从驾出行,结果,把家口给弄丢了。足足寻了三日,才从侍从官的帐篷里找了回来!」
刘思庄想了想,问道:「尊夫人也在其中吗?」
郭答道:「要是她不在里面,咱们还说什么呢!」
刘思庄听了,大惊失色。
郭浑然不觉,又压低声音对刘说:
「兄台还不知道吧?」
刘问:「知道什么啊?」
郭答:「这个旅店贼很多。昨天晚上二更天,我从外面回来,眼睁睁地看见一个贼,从我住的那间屋子里走出来……」
刘问:「那你没丢什么吧!」
郭答:「什么也没丢!」
刘很诧异:「没丢什么,你怎么知道是贼呢?」
郭答:「我见他狼狈逃走,不免产生了怀疑!」
刘:「……」 (出《朝野佥载》)
让大家久等了,《聊斋》里面有三个故事我非常喜欢,一个是《骂鸭》,一个是《耳中人》,一个是《瞳人语》,下面这个故事,就是其中的一个,算做番外,不计入总数之内。^_^
耳中人
清朝有个儒生,名叫谭晋玄,是个虔诚的道教徒,每天都要倒出功夫来,在家里的静室屈伸俯仰、呼吸吐纳。
按照他的想法呢,只要持之以恒,就算不能得道成仙,至少可以强身健体,益寿延年,怎么算,自己都亏不着。
不管刮风下雨,还是寒冻酷热,他都坚持不辍。
日子有功,别说,这么持续了几个月之后,他觉得,自己的精气神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。腰不虚了,腿不疼了,干什么事,都精神头十足。
这人心中暗喜,练功的时候,更加用心了。
有一天,他正盘膝坐在榻上,右手安于左手掌中,拇指相合,双眼紧闭,导引行气。忽然,听到耳边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,那声音如同蚊蚋,要屏息凝神,才能够听到。
「哈哈……可以现身了?!」语气有点犹疑,似乎在等待谁的确认。
书生以为屋子里进了人,张开眼睛,朝四周张望了一下。一个人影也没有。
他闭上眼睛,端身正坐,又进入了修炼状态,感觉一股极微细的气流缓缓在体内绕行,绕行,直到运行了一个周天。
这个时候,又听到了那个细小的,比苍蝇飞行时搞出的动静大不了多少的声音。
「不是我的内丹练成了吧!」
书生喜不自胜,差点从榻上跳起来。
低调,低调,他告诉自己,修道之人,切不可得意忘形。
从此之后,只要他开始打坐,就能听到那个声音。
「难道是我的精诚不倦感动了太上老君,他老人家亲自莅临指导?」书生心中暗忖。
「下次,我一定要找个机会,看看真仙是什么样的!」
主意打定,第二天,当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,他颤抖着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答道:「可以现形了!」
说完这句话后,书生心脏开始砰砰乱跳:啊!伟大的时刻就要来了!
耳边嗡嗡嘤嘤地响了几声,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耳朵里飞了出来。他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了一道缝,开始偷看。
只见一个长约三寸的小人,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,打着旋儿,落在地上。那小人相貌狞恶,如同厉鬼一般,幸亏个头比较小,要是身量同真人一样大小,能吓死人!饶是如此,书生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神仙长这样吗?不能够啊!
书生也是见过世面的,强忍着自己的好奇心,没去惊扰。打算看看这个小人最终能变化成什么样子,想干些什么事。
他算盘打的倒挺好,巧的是,邻居上他们家来借东西,在外边砰砰地敲门,边敲还边喊:XX在吗?快开门呐!
那小人听了,好像是受到了惊吓,惊慌失措地,象没头苍蝇一般地四处乱飞,看那张皇的样子,如同老鼠找不到洞穴一般。
书生顿时觉得神魂俱失,举目四顾时,已经不知道那个小人飞到哪里去了。
从此之后,书生便得了癫狂之症,每天象杀猪一样,号叫不已。力气也大了很多,三连个小伙子不是他的对手。
家里人求医问药,治了半年,才把他治好。
那个小人是不是就是人的魂魄呢,寻常人等,魂魄同肉身紧紧黏在一起,潜心修炼的人,却可以使神魂与肉体相离。那些千里眼啊,顺风耳啊,就是身体留在原地,而魂魄出去打探的结果吧。
传说,人死之后,麻省理工学院有一个好事的医学家,他为了验证灵魂是一种可以测量的物质,特殊设计了一种安装在一种很灵敏的秤上的床,试验方法是让快死的人躺上面,然后一直精确测量这个人的体重,看在死亡的瞬间体重的变化。死亡的瞬间轻了部分就是因为死亡丢失的部分,作者称之为灵魂的重量。
那么,灵魂的重量是多少呢,测量结果是21克。
这二十一克,就是那个从耳朵里跑出来的小人的体重吧。
所以,为了保持一个正常的人生,一定要看好你的耳朵啊!